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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的堤岸上,微風輕拂著河邊的蘆葦,夕陽就是那麼地美麗,我在下班途中見到對面的那對老夫婦正在那兒愉快地散步著。

 

「下班了嗎?妳好!」老夫婦中的丈夫親切地跟我打著招呼,我也報以微笑的打了招呼。

 

「你們好!看你們那麼恩愛地在這散著步,真好!」我停下了腳步站在他們的面前,羨慕地說。

 

「就是出來走走嘛!幸好有他推著我出來,不然窩在家裡可真是悶死了!」老人的妻子坐在輪椅上瞇著眼歡喜地說著。

 

「哈!這也不算甚麼,老夫老妻了!就是互相扶持吧!年輕時不知彼此的可貴,年老時才知道兩個人過日子可缺一不可啊!」老人笑著說。

 

「我還真的很謝謝他,謝謝他對我做的一切。」老人的妻子說,從她臉上輪廓來看,可以想像的出她年輕時一定是非常美麗的。

 

太陽正準備下山了,我與老夫婦寒暄了幾句後望著他們幸福的背影緩緩離去。

 

這對老夫婦姓趙,丈夫聽說以前是位商人,早已退休了,而趙太太則因腳不方便,坐在輪椅上,望著她坐在輪椅上,雙腳覆蓋著一件輕薄的藍色小毛毯,想必不良於行有一段日子了。

 

我搬到這裡才剛兩個月,跟鄰居並不熟稔,除了這對住在樓下的趙姓夫婦外,並沒有跟其他人有任何的交集,每當下班的時候,總是會在路過的河堤旁瞧見他們恩愛的模樣,畢竟早已年屆適婚年齡的我對他們是十分羨慕的。

 

「宮小姐,妳早!」那天早上我出門正準備上班去,一下樓便見到趙先生手提著燒餅油條上樓,一見到我便打著招呼。

 

「是啊!早安!買了早餐了?」我說。

 

「對!我太太喜歡吃這東西!」趙先生說。

 

「你還真體貼啊!我快來不及,沒辦法,趕著上班去,對不起我先走了!」我說。

 

「那就晚上見了!妳慢走!」趙先生說。

 

我急著上班去,沒跟趙先生說上幾句話,心中想著若是有位心愛的伴侶能在一大早就幫我備妥了早餐那該是多麼美好的事啊!可惜我無福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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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一整天,總算將公司裡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全都處裡完了,小公司裡任何事都得由我處理,幸好公司的老闆是自己的姐姐,雖然常常與她發生一些工作上的爭執,不過上下班時間蠻固定的,雖然收入不多倒也還過的去,若是有位可託付終身的理想伴侶的話,我一定會二話不說立即辭去工作吧?我確實是常常這樣想。

 

我真的很享受在黃昏時候走在河堤上吹吹風的那段路程,看著斜陽夕照,潺潺的河川被晚霞染成了紅色,白天所有工作上的不快樂都隨著眼前的美景拋到了腦後。

 

我一個人緩緩地走著,遠方有人正對著我招手著。

 

「宮小姐,妳好!」趙先生推著趙太太來到了我的面前。

 

「趙先生,趙太太你們好!看你們這樣子,我還真羨慕,真想找個人把自己嫁了。」我說。

 

「你客氣了,妳的條件那麼地好……」趙太太說,她的語氣非常的柔細,眼眸裡綻放著一種自信的神采,看得出她是一位不願被身上病痛所擊垮的人。

 

我低著頭笑著,一會兒好奇地問說「妳們有子女嗎?很冒昧地問你們……

 

「不會……不會……我們有個兒子在別處工作,他在經營電子業……」趙先生急忙地說。

 

「喔,是這樣啊!難怪你們夫婦倆可以享清福了。」我說。

 

「是啊!兒子很孝順,也還沒結婚,一直在為事業努力著,我們兩個老人家還真希望他能交到一位像宮小姐那麼年輕美麗的女孩子……」趙太太坐在輪椅上,那雙福態的手牽著我的手說。

 

「妳……妳怎麼這樣說啊!有點不好意思……宮小姐對不起……」趙先生有點慌張地說。

 

「不會啦!別這麼說。」我說。

 

「宮小姐,時間不早了,不打擾妳的時間了,我們先回去了,我兒子晚點會來看我們……」趙太太說。

 

我微笑地跟他們道別,又再次看著他們倆幸福的背影緩緩地離開。

 

在公司裡與姐姐的爭執越來越頻繁,我想我大概也快扔辭呈了吧?索性請了兩個星期的假到國外走走。

 

就在我剛回國後的隔天,我又在傍晚時分來到了河堤上,我迎著徐風地走著,整個河堤上不見任何人影。

 

「奇怪?那對趙姓夫婦怎麼沒來散步呢?」我自言自語地問著自己。

 

經過了一趟國外旅遊後,我又回到了工作崗位,好幾日沒見到姐姐那張晚娘般的臉孔後,卻懷念起她來了,說也奇怪,或許短暫的分別能夠修補一切的不悅,姐姐只有叮嚀著我要繼續好好工作,也沒說些甚麼,只有在我送給她那份特地在國外買來送她的小禮物時,她眼裡流露著滿意的眼神。

 

我已經好幾日沒有見到趙姓夫婦了,真不知他們怎麼樣了?我今天依然在河堤上獨自地走著,天空下著微微的細雨,我擔心雨會變大,由於我沒有攜帶雨具,因此快步地回家。

 

我一到了樓下的大門口,從皮包裡取出了鑰匙,旋開了門鎖進了公寓中,輕輕地拍去頭髮及洋裝上的些許沾濕的雨水,準備儘速回到家中扭開浴室的水龍頭,舒服地泡個熱水澡。

 

當我踏上了樓梯的第一步,我想起了那天早晨趙先生買早餐的那一幕,心裡頭納悶著為何數日未見他們夫婦倆。

 

我快速地爬著樓梯,來到了他們的家門口,斑駁的咖啡色大門貼著張老舊褪色的春聯,上頭寫著『闔家平安』四個字。

 

我連忙地按了門口的門鈴,按了一會兒不見有人開門,於是我敲了敲門。

 

還是沒人回應,我此時心中想著「對了!那天黃昏時,他們夫婦說過兒子要來看他們,會不會接他們去兒子家住了?」

 

我心想應該沒錯,正要上樓回家去,忽然間他們的家門打開了一道細縫,我見狀立刻轉了身興奮地探了頭一瞧。

 

只見那門縫中是黑漆漆,看得出來室內並沒有開著任何的燈,我正將要把手指靠近門把它打開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傳到我的耳中。

 

「誰?是誰?」

 

我一聽就認得出那是趙先生的聲音,我隨即回應說「是我!我是樓上的……」我還沒說完話,趙先生連忙將門稍稍打開些,從他的臉上看得出他的疲憊,兩眼無神,有種落寞的神情,兩個眼眶是深陷的,眼珠怖滿了血絲。

 

「趙先生,原來你在家,好久不見了,趙太太還好嗎?」我微笑著問。

 

「還好!有事嗎?」趙先生口氣有點不悅。

 

「沒事,就是想看看你與趙太太,她在家嗎?我能跟她見見面嗎?」

 

「她很好!謝謝!」趙先生說完話後就準備關門,我頓時的反應就覺得事有蹊蹺,趕緊握住門把阻止他關門。

 

哪知趙先生卻將門把抓的越用力,這個舉動更增加了我的懷疑,我大聲地喊著「趙太太!」心中很怕趙太太發生了啥麼事。

 

就在兩人好像使勁地拔河似地抓住門把時,屋內傳來了聲音,「我沒事!謝謝妳!」這正是趙太太的聲音……

 

趙先生不在堅持不讓我進到屋內,我放膽地將門推開,在黑暗中依稀可見到趙太太坐在輪椅上的身影。

 

 「趙太太!趙太太!」我在黑暗中緩緩地走著,想要接近她。

 

「我在這兒,宮小姐!」趙太太伸長了手握住我的手。

 

「妳沒事吧?病了嗎?」我蹲下身子,在黑暗中想看清楚她那張漂亮的臉。

 

「謝謝妳的關心,宮小姐,我沒事,真的沒事!」趙太太說,聽的出來她的聲音不像以往那麼地有力。

 

「發生了啥麼事吧?看我能不能幫妳……」我說。

 

「嗚……」我聽到有陣低泣的哭聲傳來,那是趙先生的哭聲。

 

「趙先生……」我轉過頭去看著站在門旁的他。

 

「我兒子死了!我兒子死了!」趙先生越哭越大聲,哭聲非常地哀傷。

 

「怎麼會如此呢?半個多月前不是他來看過你們?」我詫異地問。

 

「他那天沒來!他在那天過世了!」趙太太嘆了一口氣說,語氣很平淡,但是仍能聽得出她的悲慟。

 

「怎會這樣呢?」我問。

 

「這孩子生意失敗也不說!他太好強了!那天說要來看我們卻……沒來……結果他自殺了!」趙先生的哭聲越來越悲慘,喘息地說著。

 

「他還欠了一屁股的在債務,這……我們還真的不知如何是好?」趙太太說。

 

我不知要說些啥麼安慰他們的話,逐漸地能夠習慣這黑暗的室內,站起來走到門旁用手探索了一下牆邊,找到了電燈開關按了下去……

 

「別開燈!千萬別開燈!」趙太太驚慌地喊著。

 

趙先生急著撲了過來,整個人撞上了我,我被趙先生一撞跌落在趙太太身旁,手碰觸到她的輪椅上,緊緊地抓住蓋著她腳上的小毛毯。

 

我整個人跌坐在地上,燈光早已亮了,我畏懼刺眼的光線瞇著眼看著趙太太,她的臉頰越發消瘦,當我的眼光少到她的下半身時,發現她的雙腿不見了……

 

記得前些日子她雖然坐著輪椅,但是依然穿著鞋子,她還是有雙腿,現在怎麼不見了?只見著她從膝蓋下包著滲著血水的紗布。

 

我站起身來,一眼往前望去,前方廚房的餐桌上擺著兩根骨頭,看得出來那是人的小腿骨……

 

「這是怎麼一回事呢?」我面有慄色地問著,舉著手指著趙先生。

 

趙先生咿咿唔唔地說不出話來,低著頭站在牆角。「你別怪他!是我要他幫我把腳切下來的……

 

「是妳?」我問。

 

「因為沒錢吃飯,又怕債主上門,所以我要他切了我這雙腿來吃,反正這兩條腿也沒用了……幸虧也度過了好幾天了……

 

我緊急地奔出了戶外對著大馬路的角落,狂吐不止……

 

 

後記

 

我打了電話給警局與醫院請他們來處理,兩夫婦的兒子並沒有自殺,只是躲了起來佯稱自殺避債。故事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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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說~宮莎曉的異想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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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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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reenpapaya
  • 妳也太驚悚了吧!
    吃小腿也就罷了,為什麼要放一雙美腿的照片在最後?
    看了毛骨悚然...
  • 哈哈~你也太容易毛骨悚然了~不會很可怕啦

    宮莎曉 於 2010/08/09 23:32 回覆

  • jp25262526
  • 寫的真好,
    真的無法想像吃人肉,
    映該不好吃吧﹝雖然只是小說,但蠻可怕的﹞
    感謝你分享這篇溫馨小文章壓!
  • 謝謝~希望沒嚇到你

    宮莎曉 於 2010/08/10 11:01 回覆

  • Cynthia
  • 你想像力也太豐富了..
  • 還好吧~就是喜歡胡思亂想而已

    宮莎曉 於 2010/08/10 12:30 回覆

  • jefferyer25
  • 丈母的門前就常有黑熊走過。

  • 喔~真的嗎~~??

    宮莎曉 於 2010/08/10 13:47 回覆